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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違法”征收的1750億美元關稅,怎么退還?

“對等關稅”被美國最高法院否掉,三個自由派大法官加上保守派的首席大法官羅伯茨、戈薩奇和巴雷特都認為,《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不管怎么解釋都不能得出授權總統(tǒng)征收關稅的權力這一結論。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大規(guī)模關稅政策違法 NPR報道截圖

在特朗普宣布對等關稅幾天后,我寫了《美國國內制約特朗普關稅政策的力量》一文,5月28日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裁定對等關稅無效后,我又寫了《特朗普關稅政策的司法博弈》,并初步探討了對等關稅如被最高法院推翻,白宮可以征收關稅的其他替代法律工具。對11月5日的庭審,我也做了跟進:《聽完美國最高法院“對等關稅”庭審的感受》。

最高法院今天的裁決,正式給IEEPA為基礎的關稅判了死刑。但IEEPA之外已經存在的關稅,比如汽車、鋼鐵、鋁、木材這類行業(yè)關稅,以及232、301體系下的關稅,由于不在這次訴訟爭議范圍內,所以不會受最高法院裁決影響,還是照常有效。

但這一紙裁決的確像白宮反復警告的,對美國正在進行的貿易談判帶來很大干擾。歐盟說我們得認真研究研究這個裁決再跟美國談。巴西副總統(tǒng)說這個裁決太重要了,我們會密切關注。

中美貿易休戰(zhàn),剩下的10%對華“芬太尼關稅”,原計劃暫停一年的24%對等關稅,也暫時都不存在了。那吉隆坡會談的成果,是不是要重新再聊聊了?

這個時候穩(wěn)定人心最重要。果然,法院發(fā)布裁決后,特朗普很快就召開發(fā)布會,宣布將立即采取新行動,對全球商品征收10%的關稅,并啟動新的貿易調查。

BBC報道截圖

特朗普表示,他將改用其他法律授權,并明確點到了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允許總統(tǒng)在“國際收支”問題背景下征收最高15%、期限不超過150天的關稅)。此外,他還承諾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啟動多項新的調查。第301條賦予總統(tǒng)在應對不公平貿易行為時征收關稅的廣泛權力。其他他提到的法律依據還包括1962 年《貿易擴展法》第 232 條、1974 年《貿易法》第 201條以及1930 年《關稅法》第 338 條。

特朗普說,為了對其他國家征收“公平關稅”或設定關稅期限,需要進行一系列調查,預計“大約5個月時間”。不過這項10%的全面關稅應當會在3天內生效,而新的調查將通過當晚發(fā)布的行政令正式啟動。

他還表示,最高法院的裁決可能無意中擴大了他的權力,使他在對待那些“沒有公平對待美國”的國家時,擁有更明確和更強大的監(jiān)管貿易與征收關稅的能力。新一輪關稅的實施流程會稍微復雜一些,但最終結果會讓美國獲得更多收入。

上月,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接受《經濟學人》采訪曾經講過,如果最高法院推翻了對等關稅,政府會搭一個替代體系,把現有的關稅版圖原樣保留下來,目標是盡量保持政策延續(xù)性。他還強調,這種“延續(xù)性”不只針對關稅本身,也針對貿易協議。

在對等關稅裁決發(fā)布后,財政部長貝森特對媒體表示:財政部的估算顯示,如果使用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的授權,再加上加強版的232和第301關稅,將使2026年的關稅收入幾乎保持不變。貝森特還呼吁所有國家遵守協議,繼續(xù)和美國開展貿易談判。

比換法律依據更麻煩的,是退款問題。

即便特朗普政府隨后依據其他法律重新加征關稅,是不是就意味著之前已經征收的那部分對等關稅的錢自動合法、不需要退還了?

答案可能是否定的。從法理上來說,一碼歸一碼,如果某一時期的關稅被判定當時沒有授權,那么那段時間的征收就是不合法的,后來換用232條、301條或122條等法源重新征稅,并不能追溯性地補正過去的非法征收行為。

理論上國會可以通過立法追認過去的征收行為,使其具有溯及效力,但從國會目前的情況看,很難。別忘了,上周國會眾議院還在推動否決基于IEEPA對加拿大征收的關稅。

如果退還關稅成了一個必須的動作,情況就比較麻煩。在聯邦預算會計里,這部分退的錢通常算“收入退款”,也就是直接從總收入里扣掉,會推高當年赤字。正如卡瓦諾大法官在反對意見里指出的,政府可能需要向進口商退還數十億美元的關稅,這將給財政部帶來巨大壓力。

美國財政部大樓 資料圖:新華社

關于該問題,其實去年11月5日庭審的時候,法官不是沒有考慮過。阿利托大法官和巴雷特大法官都問過。比如,巴雷特大法官當時問幾名私人原告的代理律師Neal Katyal:假設你方勝訴了,到時候怎么退款,我感覺會亂成一鍋粥。

Katyal說,確實,過去最高法院沒遇到過幾十億、上百億規(guī)模的退款問題。但就我們這個案子而言,情況很簡單,法院如果認定關稅違法,政府就必須把多收的錢退還給我的五個當事客戶。這一點在法律上沒什么可質疑的。至于其他企業(yè)怎么辦,那是另外一個層面的問題。我們目前還沒有打算走集體訴訟的路線。對其他進口商來說,更可能的路徑是按照《美國法典》第19編第1514條走行政程序,也就是先向海關提出異議,再根據結果決定是否訴訟。

Katyal也承認,操作起來會非常復雜。歷史上類似的案件確實拖了很久。比如當年的“港口維護稅”案(美國鞋業(yè)公司案),法院判稅違法之后,后續(xù)的退款程序耗時多年,涉及大量索賠和各種衡平救濟。但復雜和耗時本身,并不是法院拒絕作出違法裁決的理由。

Katyal還提到1990年的麥克森案(McKesson)。那個案子里,最高法院明確說過,即便裁決可能帶來嚴重的經濟沖擊,也不能因此就認可一項違法的征收。可能導致財政混亂,不是縱容違法繼續(xù)存在的正當理由。當然,法院在處理后果時也有工具。比如在“北方管道案”中,最高法院曾暫緩執(zhí)行判決,給國會時間通過立法補救。本案也可能出現類似情況,由國會出臺特別方案。

另外,他提到“約翰·Q·哈蒙斯案”(Office of the U.S. Trustee v. John Q. Hammons Fall 2006, LLC)的規(guī)則,意思是法院在某些情況下可以限制判決的適用范圍,比如只對未來適用,不完全溯及既往。也就是說,法院不是只有全退或全不退兩個極端選項,可以在救濟方式上做出技術性安排。

Katyal提到的幾個涉及政府違法征稅后退款的案子都很有代表性。

美國鞋業(yè)公司案的背景是,當年美國對通過港口的貨物按貨值收一筆“港口維護稅”。美國鞋業(yè)公司做出口生意,覺得對出口貨物收錢違反憲法。因為憲法明確說不能對出口征稅。它先去找海關要退錢,海關回信說這不是“稅”,是“費用”,不給退。公司不服,就去國際貿易法院起訴,法院最后支持了它。

案子打到最高法院,最高法院也確認對出口適用港口維護稅違憲,但沒有制定全國統(tǒng)一的退稅方案。像美國鞋業(yè)公司這樣的當事人,可以根據判決拿回錢;但其他出口商還是得自己走程序,聯邦國際貿易法院負責執(zhí)行退款程序,協調了超過10萬筆退款申請。

麥克森案,是當時佛羅里達州收酒稅的時候,給本地酒商一些優(yōu)惠,結果外州來的酒,比如 McKesson 賣的,就被多收了稅。后來州法院承認這種做法違憲,是歧視性稅收。但到了善后,州法院只說以后不這么干了,卻不愿意把之前多收的錢退回去,理由是退錢會讓州財政吃不消,而且那筆錢可能早就轉嫁給消費者了。

最高法院指出:既然州法律允許企業(yè)先交稅、再事后挑戰(zhàn)是否合法,那一旦稅制被判違憲,就不能只改未來、不理過去。否則,政府等于通過拖延程序把違法收益留在自己手里。這在程序正義上說不通。但最高法院也給了州一定彈性:可以把多收的錢退給受歧視的一方;也可以反過來向當初享受優(yōu)惠的人補征稅款;甚至可以組合著來,只要能糾正不公平問題。

哈蒙斯案的起因,是國會調整破產案件的收費標準后,因為聯邦存在兩套不同的破產管理體系,導致不同地區(qū)的大型破產案件繳納的季度費用不一樣。最高法院在2022年的一個案子里已認定,這種地區(qū)間的不一致違反了憲法關于破產法統(tǒng)一性的要求。哈蒙斯案要解決的核心問題就是,既然收費制度違憲,那已經多交錢的人要不要退?

法院有三種選擇——退還多交的一方、向少交的一方補征,或者只要求今后統(tǒng)一、不追溯退款。最終,多數意見選擇了第三種,只做未來統(tǒng)一,不做退款。理由是,這個違憲問題的核心在于地區(qū)不統(tǒng)一,而不是費用本身過高;不一致持續(xù)時間有限、范圍可控;而且如果推測國會當初知道有憲法問題,更可能希望維持整體收費結構,而不是引發(fā)大規(guī)模退款,因為那會對破產系統(tǒng)的資金安排和法院運行造成嚴重擾動。

所以,退款這個事說起來就倆字,實際執(zhí)行極為復雜。早前,有不少人猜測,因為退款的影響太大,最高法院可能判決對等關稅無效,但對已征收的款項不再退還。這當然是一種極為樂觀的估計,從今天的裁決來看,法院基本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無數的當事方和各級法院。

今天的新聞發(fā)布會上,果然有記者問到了該問題。記者問:總統(tǒng)先生,目前你應該收了1750億美元的對等關稅,現在法院說這違法,那么你是不是得把這1750億美元退了?

特朗普說,你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這也是我想問的,這些法官花了好幾個月寫了這份糟糕透頂、漏洞百出的判決,卻完全沒提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你就說有多離譜吧。這可是幾千億美元,不是幾百萬。我就問:那我們收的錢怎么辦?判決里一個字都沒提。你不覺得他們至少該寫一句:錢是能留,還是不能留?

記者又追問:那你是不打算給企業(yè)退錢了嗎?特朗普說,我已經回答你了,接下來我們還得在法院里耗五年打官司。

特朗普表示,他對最高法院“某些成員感到羞恥”。 視頻截圖

就退款而言,海關清算是關鍵節(jié)點。一般來說,貨到了美國口岸,進口時先交押金,等海關清算后才最終確定到底該交多少關稅。

對于還沒有“最終清算”(liquidation)完畢的進口貨物,企業(yè)可以通過行政手段直接糾正和退款。這包括在海關的賬目中提交“事后更正”(Post-Summary Correction, PSC)以刪除不應征收的關稅,從而加快退款。如果這些更正被海關接受,企業(yè)可能較快收到退稅款。

然而,在實踐中,許多涉案貨物在訴訟持續(xù)期間已陸續(xù)清算完畢,行政更正僅適用于那些尚未最終結算的條目。此外,關稅措施生效期間跨越一年,一些最早征收的關稅在2025年下半年開始陸續(xù)進入清算。特朗普政府并未主動下令暫停清算,因此大量進口商的繳款已經處于“已清算”狀態(tài),無法簡單通過行政更正拿回。這限制了行政途徑的適用范圍。

對于已完成清算或未能通過行政手段糾正的關稅,進口商必須走司法途徑。根據美國《關稅法》的程序,進口商應先在海關內部提出抗議(protest),聲明關稅征收不合法,然后在抗議被海關拒絕后180天內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提起訴訟。根據美國法律,相關訴訟時效通常為兩年,逾期未訴可能失去索賠權。

據美國國際貿易法院通報,僅2026年1月26日至2月4日,針對對等關稅提起訴訟且案件進入凍結狀態(tài)的相關企業(yè)多達104家。據稱目前已有超過1000家進口商向國際貿易法院起訴要求退款,相關企業(yè)來自美國和歐洲、亞洲多個國家,業(yè)務涉及食品、奢侈品、服裝、家居、醫(yī)療器械、電子、工業(yè)制造、化工等眾多領域。中國的比亞迪和三一重工等也在其中。這些案件暫時擱置,但現在最高法院裁決出爐,預計它們將很快恢復審理。

理論上,在普通聯邦民事案件里,像這種受影響的企業(yè)可能有成千上萬家的情況,可以通過集體訴訟,由少數代表原告代表所有類似受害者。但國際貿易法院這種專門法院體系是否允許大范圍的集體救濟,目前沒有一個非常明確、成熟的機制。法律界普遍認為,要把不同公司、不同報關批次、不同繳稅時間、不同清算狀態(tài)的進口商都放進一個集體訴訟里,操作難度很大。但像這種金額巨大、主體眾多的情況,很可能還是要由每個進口商分別提起訴訟,或者在法院允許的情況下再合并審理。

最高法院沒有在判決中具體說明退款范圍和方式,給該問題留下一定模糊空間,但在實踐中,下級法院大概率會遵循傳統(tǒng)原則,允許在法定時限內提出請求的進口商追溯拿回多繳款項,并加付法定利息。特朗普政府則可能會對退款申請進行仔細審查,核對進出口單證,這樣的話進度會變得很慢。此外,退款涉及的利益分配問題也比較復雜,例如,如果進口商和買方合同約定關稅成本由買方承擔,那么退款最終歸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