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宣傳部與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央視聯合攝制的電視專題片《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讓》,1月13日在總臺央視綜合頻道晚8點檔播出第三集《清理“圍獵”污染源》,央視新聞新媒體平臺同步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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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敗是最徹底的自我革命。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從源頭著手,在鏟除腐敗滋生的土壤和條件上持續發力、縱深推進,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深化標本兼治、系統施治,不斷拓展反腐敗斗爭深度廣度,堅定不移割除毒瘤、清除毒源、肅清流毒,從根本上鞏固來之不易的勝利成果。
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行賄人“圍獵”是政治生態的一個重要污染源,要堅決防范各種利益集團“圍獵”和“綁架”領導干部,堅決鏟除腐敗滋生的土壤和條件。二十屆中央紀委二次、三次、四次全會都對縱深推進鏟除“圍獵”這個政治生態污染源作出重要部署。紀檢監察機關堅決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針對“圍獵”亂象強化全鏈條懲治,推動完善相關法律法規,督促領導干部保持對腐蝕、“圍獵”的警覺,更加常態化、長效化地防范和治理腐敗問題。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研究室一級巡視員汪信奇:“圍獵”亂象污染政治生態,侵蝕社會風氣,是腐敗問題產生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不清除“圍獵”這一污染源,腐敗將會陷入查不勝查的境地。紀檢監察機關深刻把握“圍獵”問題的政治危害,從源頭著力、向治本深化,多措并舉,壓縮“圍獵”與被“圍獵”的空間。
腐敗和權力往往相伴而生,只要擁有權力就有被腐蝕的風險,腐蝕與反腐蝕斗爭長期存在。紀檢監察機關始終保持反腐敗高壓態勢,堅決斬斷“圍獵”與甘于被“圍獵”利益鏈,破除權錢交易關系網,推動實現腐敗問題的標本兼治。
十四屆全國人大農業與農村委員會原副主任委員蔣超良案
十四屆全國人大農業與農村委員會原副主任委員 蔣超良:一開始就跟那些老板,最開始就是不清不楚的關系,最后慢慢地就甘于被拉攏腐蝕,甘于被“圍獵”,主動地投懷送抱,我感到很恥辱的這個事。
蔣超良,十四屆全國人大農業與農村委員會原副主任委員,曾任中國農業銀行董事長,吉林省委副書記、省長,湖北省委書記等職務,2025年2月接受審查調查。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一監督檢查室二級巡視員 馮京友:這個案子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不法商人“圍獵”蔣超良及其家庭,“圍獵”的周期很長,很多都是幾十年的交往。
一些人為了獲得“特殊關照”、取得所謂“競爭優勢”、牟取不當利益,挖空心思、無孔不入對各級領導干部進行拉攏腐蝕。早在上世紀90年代,蔣超良還只是中國農業銀行的中層干部,一個名叫李遠光的老板就開始在他身上不惜下“本錢”,在眾多“圍獵”者當中可以說是極具典型性。
涉案商人 李遠光:因為那時候說心里話,他那個職務也幫不了我,但是我就當作一種感情的維護。朋友多了路好走,關系多了事好辦。
李遠光的“圍獵”手段也堪稱耐心、貼心。他和蔣超良都是湖南人,知道蔣超良家庭觀念重,于是每年春節,李遠光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給蔣超良的母親拜年。
李遠光:當時我每次去給2萬元,他媽不要。我就怎么給?他媽打麻將,我就到銀行把錢就全部換成小票子,我說是給您打麻將用的,這時候他媽才接受。
蔣超良:他這個“圍獵”是種滲透式的“圍獵”,他不是點對點、只對我,是滲透到我們家庭的各個成員,到后面依賴,再后面離不開他。
隨著蔣超良職務提升,李遠光的“服務”也不斷升級,從孩子上學、兄弟投資到父母就醫,蔣家的大事小情,李遠光都出錢出力、一手操辦,簡直成了蔣家的“大管家”。甚至連家里的保姆要買房,蔣超良都首先想到找李遠光要錢。
李遠光:他保姆要買房子,他說50萬就可以了,我就拿了60萬。為什么拿60萬?我肯定要高,不能低。我說讓她去買點家具,我就拿了60萬。
很長時間里,李遠光對蔣超良家有求必應、無微不至,卻從不提任何請托,甚至讓蔣超良都覺得對他有點虧欠。
蔣超良:李遠光十年左右沒找我,以至于后來我不給他辦事我心里都過不去了。我都問他,李遠光,你有什么事要辦嗎?
“圍獵”者放的線再長,終究還是掛著魚鉤,收線只是早晚問題。當李遠光感到時機成熟了,一開口要的就是大項目。2011年,蔣超良已經是中國農業銀行“一把手”,當時農行要集中采購大量ATM機。李遠光提出請托,蔣超良自然滿口答應,幫助其公司拿下了大額長期采購合同,獲取了巨額利益。
為了能夠把蔣超良長期綁定,李遠光還專門邀請蔣超良弟弟零成本“入股”自己公司,通過這種方式進行利益輸送。隨之李遠光拿項目、批貸款等請托越來越多。
蔣超良:“圍獵”家人等于“圍獵”我,是一樣的,圍蔣忠良、圍蔣斌良、圍我家里人就可以,他們知道。
蔣超良是家中長子,從小就對兩個弟弟關愛有加。父親臨終前,囑托他要照顧好弟弟。蔣超良走上領導崗位后,就開始一味利用權力來“照顧”,把他們帶上了歧途。
蔣超良四弟、涉案人員 蔣斌良:打高爾夫球,自己也買豪車,再買一個別墅,貪圖享受、不勞而獲。依附蔣超良,來錢來得比較快,當時就是這種思想。形成就是不愿意干活、不干正經事。就是這種情況,特別后悔。
蔣超良五弟、涉案人員 蔣忠良:看到我四哥蔣斌良也是靠著大哥做了一些事,我覺得挺好,眼紅,就跟大哥說,反正要我上班我上不了,干點別的吧,拉拉“皮條”、提提“籃子”,做這個也可以。
兄弟情就這樣漸漸變了質,成了互相利用的利益共同體。有了兩個弟弟在商人老板中間穿針引線,三兄弟一起在腐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蔣超良退居幕后,兩個弟弟則在臺前充當代言人。
蔣超良:后來也是自己的一種貪欲、物欲,讓他們成了我的一個“錢袋子”一樣,讓家庭這些成員,蔣忠良、蔣斌良,走向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一些商人老板感覺到弟弟們在蔣超良那里很有分量,就通過接近他們來“圍獵”蔣超良。2016年,蔣超良就任湖北省委書記,各有所圖的人立即蜂擁而至,蔣斌良、蔣忠良很快感受到了大哥作為省委“一把手”帶來的巨大含金量。
蔣忠良:有老板、有朋友、有官員,一下就圍著你上來了,把你托到天上去了。確實是感覺人家都把你捧著,那肯定是真的是在天上的感覺。那人一下也是,確實會瘋狂。邊上人也是瘋狂的,自己瘋狂,看著別人也是瘋狂的。
僅在湖北省孝感市一地,蔣忠良參與其中的大項目就有好幾個。他只需倚仗蔣超良的權力拿到項目,再轉手給其他商人老板,就能獲取巨額利潤。而把項目直接批給他的人,是孝感市委原書記潘啟勝。
潘啟勝以前是湖北一家省屬企業董事長,正是靠著先結識蔣忠良,從而攀上了蔣超良,隨后便搭上了仕途特快車,一年之內調動了兩次職務,先被重用到省國資委當主任,很快又坐到孝感市委書記的位子上。為了牢牢傍上蔣超良這棵大樹,潘啟勝一上任就“知恩圖報”,把一系列大項目都交給了蔣忠良。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 黃濤:老百姓怎么想?干部群眾怎么想?省委書記在用什么人?在用的是能給他弟弟帶來幫助的人,這就是很可怕的,造成的這種用人的導向是非常錯誤的。
一些不法商人看到省委書記的弟弟們敢收錢、能辦事,“圍獵”方式也變得更加大膽,跳過溫水煮青蛙式的“感情培養”,一上來就直奔“花大錢辦大事”,動輒就是巨額利益輸送。一個敢送、一個敢收,權錢交易變得更加赤裸、瘋狂。
蔣超良:它是這種項目模式,不跟你平時拉拉扯扯的,直接就是一個大的項目砸過來,一次性地通過我弟弟完成這種權錢交易。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一監督檢查室二級巡視員 馮京友:這些老板可能蔣超良聽都沒聽說過,只是說蔣斌良或者蔣忠良過來給他講,有這么個事兒需要你支持,跟誰誰就這么點了一下,他說他知道了。但是實際上,這些人這些老板他都不認識。
這些不法商人、老板為了獲得蔣超良在企業經營、貸款審批、工程承攬等事項上給予的幫助,有的向蔣斌良直接送上巨額利益,有的以合伙做生意的名義為蔣忠良墊付巨額出資款,有的給蔣忠良又是送上原始股又是減免項目合作費用,為的就是用重金把蔣超良拿下。
蔣斌良:這就是權力帶來的收益,沒有權力的話拿不到這么多錢。蔣超良的權力那么大,一次能拿那么多錢。
在不法商人、老板重金“圍獵”下,蔣超良往往只需要利用職務便利,打一個招呼就能進賬一筆巨額賄賂。此時的蔣氏三兄弟沉醉在權力帶來的光環之中,難以自拔。而到了2020年,隨著蔣超良被免去湖北省委書記職務,兩個弟弟也最先感知到了劇終人散的涼意。
蔣斌良:打電話的時候,接的時候口氣都變了,這個都很明顯,就要疏遠你,你沒有什么可利用價值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蔣忠良:我大哥反正免職之后,也是算是從半空中咣一下跌到地上去了,咣當一下,邊上一下安靜了,沒有人了。
以利相交,利盡則散。2025年10月,蔣超良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其涉嫌犯罪問題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其共同受賄人、行賄人也都受到了相應處理。
蔣超良:人民賦予我的權力,我沒有為了人民,而是為了自己、為了家庭。愧對黨中央,愧對我工作過的這些金融機構,還有愧對湖北省人民,愧對父母。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深入推進蔣超良案以案促改促治,湖北省委深刻反思蔣超良案暴露出的問題,要求各級領導干部特別是“一把手”要以身作則、以上率下,帶頭嚴于律己,認真貫徹中央八項規定及其實施細則精神,嚴格遵守黨的紀律和規矩;組織開展違規收送禮品禮金、黨員領導干部利用職權或影響力為親屬牟利等問題專項整治,強調對“圍獵”零容忍,持續打擊“圍獵”行為?,維護政治生態的清朗。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 黃濤:要防違規吃喝,要防止禮品禮金,防“圍獵”主要就是抓早抓小。風起于青萍之末,好多“圍獵”都是早有跡象。從紀檢監察機關而言,還是要加強對“一把手”的監督,加強作風建設。
良好政治生態是涵養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的土壤,是黨的生機活力的源泉。而“圍獵”是政治生態的重要污染源,嚴重侵害黨的肌體健康。一些不法分子老是拉干部下水,危害一方;有的領導干部被“圍獵”后,還反過來幫著“圍獵”他人,嚴重腐蝕干部隊伍。紀檢監察機關深刻認識“圍獵”行為的政治危害,堅決查處那些危害一方政治生態的“圍獵”者,深化整治拉幫結派、團團伙伙等突出問題,堅決守護政治生態的綠水青山。
江西省人大常委會原黨組副書記、副主任洪禮和案
江西省人大常委會原黨組副書記、副主任 洪禮和:我走上違法犯罪之路,禍起一個“私”字,私心雜念;害在一個“貪”字,利欲熏心;敗在一個“狂”字,我有時候狂得是不知天高地厚,喪心病狂,我也深深地后悔這些事。
洪禮和,江西省人大常委會原黨組副書記、副主任,曾任江西省新余市委書記,省發改委黨組書記、主任,省政府黨組成員、副省長等職務。他接受審查調查的消息一出,不少網友就認出,多年前那起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官員機場與乘客對罵風波,主角正是洪禮和。
洪禮和:我還惡狠狠地威脅這個拍照的女的,我說你回到南昌,有你好瞧的。長期這種養尊處優、當官做老爺的心態,養成了自己唯我獨尊,所以我被組織查處絕非偶然,而是必然。
審查調查發現,洪禮和長期把公權視為私器,存在大搞團團伙伙、大肆收錢斂財等諸多嚴重問題。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五審查調查室二級巡視員 孫瑩:他的個人總開關出了問題,一心想著為自己牟利,為自己的親屬牟利,為自己身邊的“小圈子”成員牟利,不光難以拒絕不法商人的“圍獵”,甚至主動甘于被“圍獵”。
洪禮和諸多受賄所得中,金額最大的一筆,來自一名叫鄧凱元的商人。鄧凱元常年混跡于政商之間,利用金錢開道、拉攏腐蝕黨員干部為己所用,是他一貫奉行的“生意經”。
涉案商人 鄧凱元:你不跟這幫人搞關系,不跟這幫人吃吃喝喝,不送一點什么,你也做不了這些生意。
2008年,江西省電子集團啟動國有企業改制,負責這個項目的省領導正是洪禮和。當時鄧凱元的贛商聯合集團成立僅一年,根本沒有電子行業從業經歷,不符合參與江西省電子集團股權競拍的入圍條件。正路走不通,鄧凱元就轉而從洪禮和的外甥吳文剛那里尋找突破口。
洪禮和外甥、涉案商人 吳文剛:他給我開出條件,他叫我入股贛商,叫我負責跟洪禮和協調對接。
涉案商人 鄧凱元:這當然是心照不宣的事,他親外甥肯定會跟他說的,而且會商量的,這是肯定的。
鄧凱元突擊拉攏吳文剛入股贛商聯合,讓他持股15%。吳文剛自然把贛商聯合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主動找洪禮和疏通。
很快,江西省國資委刻意放寬條件,讓贛商聯合違規入圍。隨即又將另一家實力雄厚的競爭對手強行取消競拍資格,排擠出局,為贛商聯合成功收購掃清了障礙。這自然都是源于洪禮和的授意。然而,事后贛商聯合資金根本不足以支付收購款,洪禮和又要求省國資委在贛商聯合只付了30%款項的情況下,違規提前為它辦理了股權交割手續。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五審查調查室二級巡視員 孫瑩:鄧凱元辦理了股權交割手續之后,馬上就以江西省電子集團的股權作為抵押,從銀行貸款支付了近7億元的尾款,相當于是拿著電子集團去買電子集團。洪禮和的上述行為,就相當于幫著鄧凱元實現了“空手套白狼”。營商環境最需要的是公平公正,但是洪禮和在這個事里,恰恰是把公平公正打得粉碎。
洪禮和如此不遺余力地幫忙,鄧凱元自然千恩萬謝,通過吳文剛向他奉上了總價數千萬元的賄賂。
涉案商人 鄧凱元:我們“圍獵”也好,拉攏也好,腐蝕也好,對他來講,他沒有抵制住,確實他的主因。我們商人也有很大責任,我從來不避諱這個問題,一個巴掌拍不響。
鄧凱元通過吳文剛“圍獵”洪禮和,可以說是找準了人。吳文剛原本就是洪禮和的“白手套”,他們早就建立了某種默契。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五審查調查室二級巡視員 孫瑩:洪禮和為親屬牟利,大搞全家腐,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他的外甥吳文剛和他的侄女洪美芳,既是他的“錢袋子”,又是他的“白手套”。
洪禮和的外甥吳文剛、侄女洪美芳都在江西做生意,背后離不開洪禮和的鼎力相助,而他們也不斷為洪禮和送上從現金到黃金、房產、汽車等各種財物。這棟位于洪禮和老家的豪華別墅,就是洪美芳送給他的一份大禮。別墅建筑面積近千平方米,上下四層,配有頂尖影音設備和臺球桌等各種設施,洪美芳舍得花400多萬建房孝敬叔叔,當然不光是因為親情。蓋別墅的土地,就是洪禮和出面打招呼,以建酒店項目的名義幫她協調批下來的,其中兩畝就用來建洪禮和的私宅。
洪禮和侄女、涉案商人 洪美芳:我自己經商,一路上就很順暢,可能就跟叔叔有很大關系。如果沒有叔叔的話,這塊地也拿不下來。
洪禮和不僅多次為親屬的項目找領導干部打招呼,還經常組織飯局,撮合他們和相關職能部門的領導干部拉近關系,實質等于幫助他們“圍獵”其他領導干部。這家餐廳幾乎不對外營業,主要為洪禮和服務,專做他愛吃的老家特色菜。它看似不起眼,但在一些領導干部眼里卻勝過豪華酒店,能進到這里陪洪禮和吃口家鄉土菜、打打牌,意味著被接納為自己人。
江西省人大教育科學文化衛生委員會原主任委員 王水平:吃飯的“小圈子”的人員都是他親自定的,不會說隨便叫一個人去,他不會的。自己還感覺到有一點沾沾自喜,能夠加入這樣所謂的高規格的“小圈子”。
洪禮和任江西省發改委主任時,王水平只是一名副處長,但是得到洪禮和的青睞后,他就步入了晉升的快車道。
洪禮和:他到投資處當處長,這是我一手提拔的。后來他提發改委副主任,我是起了力薦的作用,推薦和介紹,四處幫他去找人。
洪禮和一再提攜王水平,王水平也不遺余力地幫他辦事。2010年,吳文剛在新建縣開發恒望汽車城項目,需要通過省級調度會協調大量用地指標,洪禮和一個招呼,已經擔任省發改委副主任的王水平立即全力推動。
王水平:程序上的事情是走了的,但這些程序,一旦領導有私心、有私利干預之后,這些程序實際上形同虛設。
不久后,洪禮和推薦王水平擔任省政府副秘書長,直接為自己服務,名正言順地根據他指示協調推動恒望汽車城項目。在王水平多番“關照”下,吳文剛先后順利拿到1600余畝土地,打的是建設汽車城的名義,實際干的卻是倒賣土地的勾當,其中絕大多數轉手就被非法轉讓,毫不費力就獲取了巨額利益。
調查發現,長期以來,洪禮和為培植個人勢力,通過頻繁組織飯局、牌局,以工作調動、職務提拔、拉票助選、平事抹案等手段,逐步拉攏王水平等十多名重要崗位領導干部組成“小圈子”。
王水平:這個“小圈子”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他在職務升遷上的關照。他每次在吃飯的時候,中間會站起來講一段話,希望“小圈子”的人,要抱成一團,互相要幫助,互相要支持,無形中是讓“小圈子”的人,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洪禮和退出領導崗位后,為了外甥、侄女的生意,他還通過“小圈子”反向“圍獵”這些領導干部。
洪禮和:就是此路不通他路通,有時我辦不了的事,可能其他人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辦成。
江西省投資集團原總經理姚迪明,是這個“小圈子”的另一名骨干。姚迪明和洪禮和之間,和“小圈子”其他成員之間,有著多起權權交易,也典型地折射出這個“小圈子”里的生態。
江西省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原總經理 姚迪明:他的活動我都參加了,后悔,怪不了別人,怪自己。
姚迪明兒子的工作、兒媳的調動問題,都是洪禮和通過“小圈子”成員幫忙解決的;反過來姚迪明也為洪禮和的親戚安排工作。洪禮和的一個親戚詹輝,只有中專學歷,原本只是某交警支隊檢測站的普通工勤人員。但在姚迪明運作下,詹輝短短幾年就被提拔成江西高技術產業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十五審查調查室二級巡視員 孫瑩:大家看到詹輝這樣能力平平的人能通過裙帶關系獲得提拔,一定會挫傷大家的積極性,所以說從這個角度也能看出,洪禮和“小圈子”的權權交易對江西政治生態所造成的巨大損傷。
這個以洪禮和為中心向外輻射的“小圈子”,事實上形成了縱橫交錯、暗通款曲的關系網。成員們彼此之間經常互相請托辦事,權權交易、權錢交易相互交織。
洪禮和:我也樂見其成,因為只有他們能夠互相幫助,能夠互相依托,那就才能維持這個“小圈子”的生存和發展。這樣就跟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而鄧凱元之所以愿意在洪禮和身上花那么多心思,看中的除了他的權力,還有他這個“小圈子”。
涉案商人 鄧凱元:每次我一去,他就找七八個廳級干部陪我一起喝酒。所以我認識很多廳級干部也是洪禮和介紹的。
當鄧凱元有事找到洪禮和時,洪禮和就會安排他與“小圈子”成員對接,甚至有時候直接組織飯局幫他站臺、拉關系。洪禮和與“小圈子”成員之間,互相勾結、相互請托,在當地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搞政治攀附、人身依附的定律是,一旦“靠山”倒塌,依附者也就自然都從高處墜落。2025年6月,洪禮和被開除黨籍,按規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其涉嫌犯罪問題已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王水平、姚迪明等多名“小圈子”成員,以及吳文剛、鄧凱元等長期“圍獵”黨員領導干部的不法商人,也都為自己的違紀違法行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鄧凱元:以我為戒,腦子先想想我的結局,我就是最好的鏡子,要行賄的時候先看看我,什么“圍獵”領導,拉攏腐蝕領導這個事千萬不要去做。
“圍獵”不除,腐敗不止。黨中央態度鮮明,決心堅定,紀檢監察機關深入貫徹黨中央決策部署,針對“圍獵”亂象,強化對行賄、介紹行賄、洗錢等腐敗關聯犯罪的全鏈條懲治,同時會同有關部門推動健全完善相關法律制度。2024年3月,《刑法修正案(十二)》正式生效實施,進一步明確對七類嚴重行賄情形加大刑事追責力度,從法律層面進一步提高“圍獵”違法成本,推動實現腐敗問題的標本兼治。
遼寧省北鎮市醫保基金管理領域腐敗案
“圍獵”不僅是政治生態污染源,還直接侵害人民群眾切身利益。在醫療保障、醫藥衛生領域,這一點表現得非常典型。一些不法醫療機構負責人有組織、有策劃地“圍獵”醫保管理部門領導干部、公職人員,嚴重破壞了醫保領域政治生態,導致醫保基金被不法商人騙取,直接侵害廣大人民群眾的健康權益。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持續深化群眾身邊不正之風和腐敗問題集中整治,把醫保基金管理突出問題整治作為新增全國性整治項目,嚴肅查處黨員干部、公職人員貪污挪用醫保基金,內外勾結、欺詐騙保等問題,督促職能部門壓實責任,緊盯薄弱環節、聚焦突出問題、強化整治攻堅,堅決守護好老百姓的看病錢、救命錢。遼寧省就查處了這樣一起典型案例。
遼寧省錦州市醫療保障服務中心北鎮分中心原主任 李穎:民營醫院就都想跟我搞好關系,那只是客觀。主觀還是咱自己,犯罪了就是犯罪了,到啥時候我得認罪。
李穎,遼寧省錦州市醫保中心北鎮分中心原主任。北鎮分中心先后9名公職人員被立案審查調查,可以說是在“圍獵”之下集體淪陷。最初的問題線索,來自群眾舉報有公職人員和當地一家民營醫院心曙光醫院內外勾結、騙取醫保基金。紀檢監察機關由此展開調查,在對心曙光醫院賬目的排查中,一個細節引起了專案組的注意。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監委工作人員 鄭晨:我們發現有陰陽賬的問題,它在自己的暗賬里有一些敏感的詞條。醫保支出這種字眼和每個月的醫保回款,可以呈現2%到5%左右的固定比例。所以我們就基本能判定這個錢的支出是有固定目的的。
順著賬本里的線索步步追蹤,專案組發現這些名為“醫保支出”的錢款不僅比例固定,流向也固定,實際就是用來“圍獵”公職人員的專款。李穎作為北鎮醫保分中心“一把手”,就是重點“圍獵”對象。2020年4月,李穎剛調到北鎮,心曙光醫院負責人徐紅梅就向他圍攏過來。
李穎:到任能有個20天左右,她是先請我吃的飯,完了過兩天她就上我辦公室來,給我錢,我還是沒過了金錢這個關,錯就錯在這了。
徐紅梅“圍獵”的不僅是李穎一個人,醫保分中心涉及醫保結算的各個崗位,從不同層級領導干部到窗口基層工作人員,她都周到地打點到位,不同的職務對應不同的價碼。
北鎮市心曙光醫院原負責人 徐紅梅:他們形成規律,就是給小錢。各個窗口給點,打點的這個事。
醫保分中心擔負著醫保結算的監管和報銷審批職能。按規定流程,被列入醫保定點醫療機構的民營醫院,每月要將相關病歷上報給醫保結算部門,經審批通過后,才能拿到報銷回款。
本來應該光明正大走程序,為什么要金錢開道,打通鏈條上的全部環節,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心曙光醫院的病歷里藏著見不得光的貓膩。這家民營醫院成立于2012年,然而經營過程中,徐紅梅卻逐漸動了歪腦筋,覺得騙取醫保基金是更快的生財之道。從2014年開始,她設計了一整套騙保方案,給所有醫護人員都布置了拉人頭的任務,讓他們四處招攬患者。
徐紅梅:我說那就動員一下大家,能住院的就讓他住院,門診能打針的盡量讓他上醫院住院去。
心曙光醫院大多打著免費體檢、免費就餐、免交住院押金等看似公益的幌子,重點到農村、養老院等地招攬患者。這些被他們瞄準的患者人群大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具體手段有好幾種,其中騙取利益最多的一種叫“空掛床”,也就是利用患者的身份信息和就診記錄,虛構出包括診療甚至手術的全套病歷。手術沒真做,耗材也沒真用,但手術費、耗材費就憑空出現在了醫保報銷清單上。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監委工作人員 鄭晨:它的造假手段并不高明,呈現出來的病歷有好多都是可復制統一的東西。比如說在2020年,我們發現心曙光醫院出現900多例白內障手術。按照這種比例存在,和我們地區的現實情況是嚴重不符的,職能部門在日常監管當中是缺位的。
紀檢監察機關在對病歷進行排查時,發現了許多明顯不合理的問題。而在當地,一些民營醫院到處拉人頭的異常現象,其實連很多老百姓都有所耳聞。
北鎮群眾:把大伙弄出去了,搞體檢,完了要你的個人信息。
北鎮群眾:一般他不盯城里,都下屯拉去。
病人是找的,病歷是編的,手術是假的。整場騙局里,只有落到醫院賬戶的醫保資金是真的。這種很容易識破的騙保手段能在當地暢行無阻,正是由于一些本應擔負起把關職責的公職人員被金錢拿下。
北鎮市心曙光醫院財務科原工作人員 劉偉:給醫保管理部門這個錢有什么好處,第一個是回款及時,第二個是給騙保行為進行掩蓋,出了事的話,他們醫保部門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為了順利通過報銷審批,徐紅梅對李穎從開始送紅包,到后來升級為固定提成協議,將其徹底綁在了一根繩上。每當醫保中心給心曙光醫院撥付資金,徐紅梅就從中取出一定比例,回饋給李穎和其他相關公職人員。
徐紅梅:我就跟李穎談了這個條件,我就說如果幫我們解決完的話我們不會虧待你,他答應這之后我們就按照1%提成。后來得了加碼吧,又給他提到2%。
北鎮醫保分中心上下各環節被金錢買通,使得心曙光醫院的騙保行為一路綠燈。嘗到甜頭的徐紅梅,索性把醫院的經營策略整體扭轉,看病治病成了次要的,騙保成了真正的主營業務。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監委工作人員 鄭晨:整個醫院的職能就沒了。徐紅梅經常把醫院的這些骨干人員召在一起,去想怎么騙保,去研究對策,每年會制定給予介紹人員的好處的比例是多少,他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騙保上了。
民營醫院是醫療衛生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將民營醫院納入醫保定點醫療機構,目的是提高醫療服務質量和效率,更好地滿足群眾多樣化的健康服務需求。而一旦醫保部門公職人員摻雜個人私利,甘于被“圍獵”,棄守監管職責,好政策也就被念成了歪經,帶來的危害是多方面的。
鄭晨:長此以往,像這種跑冒滴漏,最直觀的影響還是醫保基金流失,沒有用到正確的地方。老百姓的救命錢是被他們采用這種方式變成了個人的利益了。
一旦公平公正被破壞,劣幣驅逐良幣,會影響到整個醫療體系的規范健康發展。而專案組還發現,在心曙光醫院騙保的幾種手段中,有一種尤為惡劣,那就是篡改部分患者的檢查檢驗數據,引導過度用藥、過度醫療,直接損害人民群眾的健康權益。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常委 任曉爽:騙保行為如果存在,可能會使每一個參保人都會存在被過度醫療這種可能。所以說這也是我們查辦這個案件的意義,因為這些和人民群眾息息相關。
經查,李穎除了收受心曙光醫院賄賂,也收受了其他民營醫院賄賂,還利用職權為數十家藥店申報成為醫保定點零售藥店提供便利,并從中收取好處。個人貪圖小利,造成的公共利益損失卻是巨大的。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監委工作人員 鄭晨:根據我們審查調查,李穎一共收受他人錢款是68.5萬元,但是他造成的醫保損失數額是很大的。
2024年12月,李穎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徐紅梅因涉嫌行賄罪被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其余涉案的公職人員均被依紀依法嚴肅處理。
遼寧省錦州市醫療保障服務中心北鎮分中心原主任 李穎:不法私營老板無利不起早,包括我認識這些人,真是那樣。拿我就引以為戒吧,沒犯錯誤的千萬別在金錢上犯錯誤,不能走犯罪道路。走正道,多有多花,少有少花,我現在深有感觸。
北鎮市紀委監委深刻剖析李穎案件教訓,向衛健局、醫保分中心等主責部門下發紀檢監察建議,壓實職能部門責任,督促加強監管,健全13項制度機制,嚴防領導干部和不法商人沆瀣一氣,堅決維護醫保基金安全。
遼寧省北鎮市紀委常委 任曉爽:我們推動衛健部門的工作人員有效地整合公立醫療機構的人員力量,到基層去,到需要的地方去,為那些集中供養的特殊人群免費進行體檢,這也從根本上杜絕了利用特殊群體信息進行騙保的情況。
錦州市醫保工作會紀實:剛才指出這6個方面的問題,里面涉及的醫療機構你們要高度重視……
2025年9月錦州市召開的一場醫保數據發布會,通過大數據核查溯源,對全市范圍內住院病例比重、醫保費用比例、重復住院率等風險指標進行重點監測,及時反饋問題并限令整改。像這樣主動亮家底、曬問題、敲警鐘的會議已經常態化。以案促改促治的多方舉措,帶來的是實實在在的變化,提升的是群眾的幸福感、獲得感和安全感。
北鎮群眾:醫保是咱救命錢,給咱的救命錢看好了,讓咱百姓心里頭沒有啥擔憂。
各級紀檢監察機關堅持受賄行賄一起查,加大打擊“圍獵”行為力度,依法追繳非法獲利,推動形成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持續優化營商環境,實現了政治效果、紀法效果、社會效果的有機統一。
國家監委第二屆特約監察員 李玉萍:鏟除“圍獵”這個政治生態的污染源,對于一體推進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實現腐敗問題的標本兼治,充分發揮全面從嚴治黨的引領保障作用,具有重要意義。也是順應廣大市場主體呼聲、營造公平競爭營商環境的重要舉措,是對各類企業合法權利的有力保障。
新時代新征程,必須始終保持“趕考”的清醒,時刻保持對腐蝕、“圍獵”的警覺,把嚴的基調、嚴的措施、嚴的氛圍長期堅持下去,以系統施治、標本兼治的理念正風肅紀反腐,不斷增強黨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能力,確保黨始終把握歷史主動、走在時代前列,引領和保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巍巍巨輪行穩致遠。
出品人丨慎海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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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制丨李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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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丨聶義峰 姜林 夏印材 佳日 毛翔
統籌丨段家星 曹亞軍 馬淑蕾 張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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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丨馬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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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統籌丨亢毅 陳洪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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